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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清明节,有一个令人心忧的现象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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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,如果你不回家扫墓,你的家乡可能是这样一副画面:逝去的先辈坟前丛生的杂草已被除去,坟头缺损的地方已被修葺一新;伴随着燃烧的香烛腾起的袅袅青烟之中,已是满头白发的老者们,不太利索地鞠躬或是叩拜。

中国已步入老龄化社会,若干年后,在一个年轻人越来越少,老人越来越多的时代,待到这些扫墓的老者离去,谁又能为他们扫墓?如果越来越少的人继承清明的传统,清明会不会变成一个只是娱乐众人的小长假?

清明的另一桩事:生前准备身后事

 

过了6年,小李终于在这个清明假期回到老家。自从大学毕业,她已经六次缺席清明扫墓这一活动。对小李来说,缺席的理由总是很充分:机票太贵、加班、装修新房等等。

 

今年,促使小李回乡的动机却带有些神秘色彩——她在梦中见到了逝去10年的祖父,那位永远慈祥的老人,在梦里却板着脸,埋怨她对自己太过疏远。小李虽然是无神论者,但心中潜藏着的对于祖父的那份愧疚,在梦醒之后突然奔涌出来。没有跟丈夫商量,她便预定了清明回乡的车票。

这个清明节,有一个令人心忧的现象…

 

小李的祖父,曾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泥瓦匠。2005年7月,他死于脑溢血,一种在农村最常见的令人猝死的疾病。当时他的头倒在饭桌上,将他平时最喜欢的青花瓷酒杯打倒在地,浓烈的酒香溢满整个房间。

 

小李对于祖父离世这件事情颇为自责,因为祖父是看到小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才大开酒戒。碎碎念的祖母,也经常不合时宜地说起这件事,以至于小李从此就不太愿与祖母聊天。小李一直不愿清明回乡,也是害怕旧事重提。

 

这次回家,是临时的决定。回家后,小李惊讶地发现,家里正在进行一项重大工程。这项工程,这让本就心情沉重的小李更加不安。

 

原来,小李的父母请了3位木匠,准备打造3副棺材:一副给祖母,另外两幅则是预留给父母

 

“我爸妈说,在生的时候就造好棺材,以后碰上什么事情,也不会像当时爷爷(去世)那样慌乱了,实际上是为了减轻我以后的负担。”说这话时,小李很难过。

 

“你是独女,他们这样做确实是为减轻你的负担。当然还有一种考虑是,他们害怕旧时的丧葬风俗不为我们年轻人接受,身后事未必能照着他们生前的意愿得以执行,所以就先自己把这个事情做了。加上这本身就是一种风俗,提前备好棺材,并不代表长辈有什么不好的想法,你也无须难过”。一位要好的朋友安慰小李。

 

“我觉得现在的长辈挺可怜的,生前就要早早准备身后事。即便准备了身后事,也未必能完全达到他们的目的:中国传统当中对于祖先的纪念仪式和感情联系只会越来越淡。比如我没回来的这几个清明节,为我祖父扫墓的就只有我奶奶和我父母,而我父母也已经是50多岁的老人;等到几十年后,谁又来为他们扫墓呢?”

“清明坟前新,

祭者须发白。

明年祭者去,

坟前何人来?”

 

一直以才气见长的小李,即兴作出了上面这首诗。

扫墓,或许要6年才能轮一回

  小李的情况,可能是这个清明节普遍存在的现象。中国独生子女组成的家庭,是一个倒金字塔的结构,一个家庭上面有6对、12个老人。老人终归要离去,但一个清明节,显然无法让两个年轻人为所有的老人的扫墓。未来,或许只有分成6年,才能将先祖的墓地扫完一轮。

 

有人认为,扫墓的“断档”,实则是老龄化的一种呈现形式。中国人口的年龄结构变化之快,让人担忧。大家可以参照如下几个数据:

1.据国家统计局数据,2005年,中国65岁及以上的人口占比为7.69%;10年后的2014年,这一比例攀升至10.06%;

2.有统计数据显示,中国65岁以上人口的占比,从7%升到14%只需要用23年的时间(2001年~2023年),从14%升高到21%预计只需要11年时间(2024年~2035年);

3.如今,中国的人口年龄结构早就不是应当有的金字塔结构,它已经是橄榄形;到了2050年,它将变成倒金字塔型:

4.2014年,中国65岁以上的老人超过日本总人口(1.27亿人),到2050年,中国65岁以上的老人总数量(3.49亿人)将超过日本、埃及、德国、澳大利亚的人口总和(3.46亿人)。

5.老人越来越多,年轻人却越来越少。中国的人口出生率,已经从1995年的17.12‰,大幅下降至2014年的12.37‰。接受年轻人的祭拜,可能将成为逝去老者们的“奢侈享受”。

这个清明节,有一个令人心忧的现象…

▲中国人口出生率,单位:‰,数据来源:国家统计局。

 

让逝去先辈坟墓荒芜的,不止老龄化这一个原因,还有清明扫墓这个仪式渐渐为人们选择性遗忘的现实。

在外奔波打拼者,远离故土,3天小长假尚不足以构成回乡的充分理由;即便那些离乡较近者,清明似乎也已变成了和元旦、五一一样的时节——又一个小长假,放松身心,娱乐自己,并无其他特殊意义。

假如,清明节真的失去了祭奠祖先、缅怀先烈的意义,你会同意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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